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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TV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维权困境及解决途径
                                         ——以浙江省丽水市范围内针对KTV场所的维权为例

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 涂勇妙      张笑俏 


       自2003年以来,MTV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或集体管理组织起诉KTV场所侵犯作品复制权、放映权案件在全国范围内频繁出现,成为政府、媒体和大众共同关注的焦点问题。KTV场所被视为著作权侵权行为的“高发地带”。2011年11月起,MTV音乐电视作品的维权在浙江省丽水市范围内开展,笔者至今代理了163件维权案件。在代理维权案件过程中,笔者深感著作权人维权存在着很大的困境,本文试图从分析困境产生原因,探寻困境解决之途径。
       关键词:MTV音乐电视作品   版权使用费 集体管理
       一、MTV音乐电视作品维权情况
       1、全国范围内开展的MTV音乐电视作品维权事件回顾
2003年,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播放陈慧琳的MTV作品的北京纯音歌舞娱乐有限公司赔偿香港正东唱片公司56376元。此案是大陆KTV使用MTV作品的侵犯著作权纠纷第一案。自此,包括华纳、百代、中唱等在内的国内外50家唱片公司联手针对全国各地近2万家KTV场所发出律师函,进而启动诉讼程序。正是这一系列诉讼事件的发生,著作权权利人、卡拉OK业者、有关政府部门、司法机关等都希望尽快通过音乐和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全面解决卡拉OK歌厅使用音乐电视的版权问题。2006年7月27日,国家版权局批复同意由中国音像协会和中国音像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筹备组,对KTV经营场所收取版权使用费。然而,版权使用权标准公布以来,鲜有KTV经营人主动与音集协、音著协签订版权使用协议并支付版权使用费。进入2009年以来,集体管理组织在中国各地分别对侵权KTV开展了有步骤、有措施的维权行动。
       2、丽水市开展的MTV音乐电视作品维权情况
       2011年11年,笔者所在的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与音集协及MTV作品著作权人(经原著作权人授权)杭州英普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普公司”)建立合作关系,启动MTV著作权的维权行动。12月,丽水中院受理英普公司起诉KTV场所的163起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案件。至今,已调解或和解撤诉的案件为134件,另外29起案件已作出一审判决,KTV场所向英普公司赔偿每首歌的经济损失为700—850元不等。2012年,音集协维权行动正在大规模的开展。目前,笔者已向48家KTV经营场所发出律师函,进而准备诉讼。
       二、KTV场所向音集协支付版权使用费的合法性
       1、MTV音乐电视作品集体管理制度
       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是指为权利人的利益依法设立,根据权利人授权、对权利人的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进行集体管理的社会团体。我国的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是根据国际惯例而建立,皆在由权利人根据合同授权集体管理组织代表自己集中行使有关权利,向许可者发放授权许可,对侵权人提起维权主张,并将收取的版权使用费合理分配给权利人的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这项制度现已由最初的文学、音乐作品扩展到电视音乐作品、电影、美术等领域。 
       2、向集体管理组织支付版权使用权的合法性
      《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2条规定,著作权集体管理的范围包括与使用者订立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许可使用合同并收取使用费用。使用合同中,音集协给予支付版权使用费的使用人担保,即只要是使用人支付了版权使用费的,如果其他权利人向其主张权利,由集体管理组织负责解决。司法实践中,只要是被告向集体管理组织支付版权使用费的,即使非集体管理组织会员的权利人向其主张权利,法院也不会判决被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由此可见,KTV经营者可以以向音集协支付版权使用费的形式,实质上取得全部MTV音乐作品的使用权。
       三、著作权人及音集协对于MTV音乐电视作品的维权困境
       1、经营者抱团抗拒支付版权使用费
       全国范围内开展的MTV作品维权行动说明,MTV不再是免费的午餐。但是笔者在代理MTV作品维权过程中,深感KTV场所经营者对于付费使用音乐作品以及著作权侵权赔偿诉讼存在抵触和对抗情绪,甚至萌生抱团抗拒之意。主要的心理有:
     (1)认为自己使用音乐电视作品已经向点播系统软件提供商支付费用,而且每年都要支付维护费用,自己当然有权使用。这类人对于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及授权主体不清楚,未意识到点播系统软件提供商并非是有权授权主体。
     (2)心理明知使用MTV作品应当支付使用权,但出于各种原因拖延或拒不支付。这类人通常认为如果自己支付了使用费,而其他家KTV场所未支付的,自己似乎吃亏了,增加了费用,不利于在经营中保持竞争优势。
     (3)认为目前经济形势很差,生意很差,利润很低或是亏本,无利承担支付使用费。不支付版权使用费顶多在管理严格时补交即可,不会有其他的损失。不然,最多放弃经营。
       2、集体管理组织收费模式单一
       2006年11月,国家版权局公布的KTV场所版权使用费的收费标准为12元/包房/天,天合文化发展集团公司全权负责全国范围内的KTV场所的版权使用费收费。对于丽水九县市,浙江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向KTV经营场所发展的通知中告知,收费标准为8元/包房/天。但该收费标准比较单一,不论KTV场所的经营规模、地点、档次等。为此,在诉讼过程中,一些经营差的场所就提出对其适用同样的收费标准不公平。
       3、KTV行业尚未建立行业自律组织
       丽水的KTV行业尚未建立行业自律组织,即KTV行业协会。在维权过程中,无法采取与行业组织进行商谈,相同的问题只能进行单一、逐个的商谈,以致效率性不高。尽管笔者坚持公平原则,但很多经营人怀疑是否存在差别性待遇。在谈判的过程中,也深感经营人呼吁成立行业自律组织的迫切要求。
       4、KTV监管部门对于版权使用权支付缺乏有力的支持
       丽水市文化部门是KTV经营场所的审批及监管机关,对KTV场所进行指导、监督、检查。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数家KTV场所提出要求文化部门出具一个对于该情形的处理意见,如果文化部门要求其支付的,他就支付。否则,他就不支付。笔者将该要求反馈权利人,并给予KTV场所几个月的时间,由其向文化部门请示,沟通,但文化部门至今未对版权使用权支付事宜给予明确的答复,对该工作的开展缺乏有力的支持。
       5、维权判赔金额低
       2011年初,浙江省对于MTV作品的维权全面展开,各地法院纷纷支持权利人主张,判决侵权人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但对于判赔或调解金额存在很大的差异,如宁波市最高的判赔金额为每首4000元,金华市每首为2000元,台州市每首为1000元。MTV作品的维权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强烈关注,造成了极大的影响。2011年年底,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召开工作会议,会议纪要确定全省范围内MTV维权案件的判决每首不得高于1000元(含维权费用)。12月,笔者代理的案件,与侵权人调解的每首歌的赔偿金额为650元,并且加上公证及消费维权费用。2012年,丽水中院每首判赔金额在700元—850元范围内,该赔偿金额呈现出大幅度下降的情况。著作维权判赔金额低,成为著作权维权案件的一大困境。
       四、MTV作品维权困境的解决途径
       1、加强知识产权普法宣传
       党中央、国务院批转的“五五”普法规划已将知识产权法制宣传列为重要内容。各地、各相关部门要适当加大经费的投入,加大专业人员的培养力度,有计划地编写教材和相关宣传资料,以保障知识产权法制宣传教育工作能落到实处,产生预期的效果。由于知识产权比较专业,人民群众又感到与自己的关系不密切,这就要求我们不断创新形式,增强宣传的针对性和感染力。要继续发挥墙报、板报、专题讲座、培训班的作用;要充分利用电视、广播、报刊、网络等现代传媒开展宣传;要发挥好“4.26”世界知识产权日、“12.4”全国法制宣传日、“知识产权法制宣传周”的平台作用;要积极通过开展主题教育,推进知识产权法制宣传教育进机关、进乡村、进社区、进学校、进企业、进单位等活动,使知识产权法制宣传教育为老百姓喜闻乐见,使知识产权法律知识得到更为广泛的传播。
       2、完善集体管理制度,科学设定收费标准及计费系统
       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的设立,目的是为了使著作权的知识产权得以保护的同时,对社会大众使用音乐作品的权利也予以保护,从而不断促进文化作品的传播和文化产业的繁荣。目前,针对于KTV经营者认为的收费标准过高,计费模式单一而导致的不公平现象,笔者认为应:
     (1)科学设定收费标准
       从市场经济的理论来看,任何一个交易价格的形成都是交易双方博弈并不断妥协而达成的合意。而目前版权局公布的12元/包房/天及丽水市范围内8元/包房/天的收费标准,在制定时未充分征求KTV行业及社会各界的广泛意见,体现的是一个公权力主导的产物,该标准在实际推行中障碍。笔者建议,集体管理组织在制定收费标准时,应与当地文化部门、版权部门、行业协会及物价部门进行充分协商后,作出适当的地域划分,遵循科学的定价方法,依照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和行业特点,科学设定收费标准。
     (2)科学设置计费系统
       KYV场所播放MTV作品的形式为点唱形式,尽管歌曲库复制、储蓄了数万首的海量歌曲。但是MTV作品是否实际被使用,要取决于消费者的点播。而对于每首歌的点播次数根据歌曲的流行程度,均有所不同。这就意味着有些著作权人的MTV作品播放率高,其所得分配的费用应该要多,而一些冷门歌曲的播放率低,其著作权人应得的分配金额要少。但是,目前版权局公布的收费标准是以包房为计费标准,就不能准确的计算出每个著作权作品的收益,集体管理组织收取的版权使用费也就会存在分配不公的情况。笔者建议,集体管理组织应当研制一种带有远程技术功能的MTV点唱系统,该系统可以精确计算每首歌曲的点播次数,让每一笔收费都落到实处,实现公平分配。
       3、成立行业自律组织
       笔者在办理案件过程中,听不少经营者反映,称希望能有个行业协会能出面与原告协商,这样既可以节约大家的时间,又保证了全地区收费标准的统一。甚至有被告提议要求笔者牵头为KTV行业成立行业自律组织。事实上,作为原告代理人的笔者,也非常希望能有一个行业组织与我们进行协商,但是,行业自律组织应是行业成员自发成立的一自律组织,笔者并不能发起成立该组织。笔者建议,通过此次的维权诉讼,KTV经营人因抱团抗拒而走在了一起,暂时抛开了同行竞争的心态,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成立行业自律组织,对行业进行管理,这也是KTV行业寻求更好发展的必经之路。
       4、加强文化部门的监管及支持力度
       经营者提出的要通过文化监管部门进行调处、解决纠纷,而文化部门至今未明确表态。事实上,文化部门对于KTV行业在未支付版权使用费的情况下,复制、播放MTV作品构成侵权,该行为的定性清楚。但是,目前来说,国家版权局及其他文化部门与地方文化部门对于版权使用费的支付,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意见及监管力度。笔者建议,国家版权局及其他文化部门要在其系统内,形成对版权使用费支付事宜的一致意见,而地方文化部门应加强对KTV行业的监管力度,甚至文化部门可以组织KTV经营者代表与集体管理组织进行协商,统一制定收费标准,落实版权使用费的支付。
        5、适当提高判赔金额
      《著作权》修改草案将法定赔偿数额从50万元提升至100万元,国家也大力宣传知识产权的战略保护。但是,知识产权维权案件特别是著作权维权案件判赔金额呈明显的下降趋势。维权难、赔偿难,使知识产权维权陷入困境。因MTV侵权案件,很难认定权利人实际损失或侵权人收益数额,人民法院通常在法定赔偿额50万元范围内自由裁定。笔者建议,人民法院在判赔过程中,要充分注重到著作权人的利益得到充分的保护,适当提高判赔金额。
       结束语
       MTV音乐电视作品维权过程中遇到的困境很多,但笔者坚信,随着我国知识产权法律制度的不断完善,人民法院、文化部门对知识产权保护力度,及民众知识产权保护意识的不断加强,维权之路必将会走向光明。

 

 

       参考书目:
       1、法律出版社法规中心:《知识产权纠纷办案手册》,法律出版社2008年5月版。
       2、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三庭:《知识产权审判前沿》,人民法院出版社2007年8月版。
       3、《中国知识产权指导案例评注》编委会:《中国知识产权指导案例评注》,中国法制出版社2011年3月版。
       4、皮铁之:《我国KTV场所的著作权困境及解决途议》,《版权律师实务与理论研究》,2012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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